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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《Ai?不离》之一

        夜半醒来，我侧过身以左手拿起床头的手机，看了一眼萤幕，原来现在是凌晨两点多了。轻轻地掀开棉被，披了件薄外套，蹑手蹑脚走向厨房，从烘碗机拿出马克杯，倒了一杯温水。用不甚灵活的左手端起杯子，我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，又深深叹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    回到房间，我正想躺下时，却发现枕边的Ai人眼角泛着泪。接着我又听到了这阵子以来，一直反覆出现的梦呓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思瑶......对不起......我......」

        看向打着石膏的右手，再望向晓婷布满泪痕的脸庞，我究竟该怎麽办呢？每日都面对着我伤了的手，晓婷的JiNg神压力已是无法言喻；可是如果我不在她身边，她的JiNg神状况不知道会不会更糟呢？若决定暂时离开，我真能毫无牵挂吗？

        拿起挂在梳妆台椅背的薄外套，我用左手将之披上，走向书房。打开台灯，从cH0U屉中拿出一个JiNg美的盒子，里面装的是晓婷在我去年生日时，专程买来送我的钢笔。拿出纸张以左手试写了几个字，看着歪歪斜斜的字迹，我不禁苦笑，竟连要写封告别信都如此艰钜。

        想了很久，我终於还是提笔写下了开头──挚Ai婷。这三个字超越了我在医院长年来看尽的生离Si别，化成泪水模糊了视线，也晕开了墨水。撕掉一张又一张的信纸，最後我挑了一张看起来最清晰的，装进信封。

        关掉台灯，我走出书房，拿着那封信走进卧房。把信放在梳妆台显眼的位置，我从角落拿出行李箱。打开衣橱，一件一件地收着衣服，可我眼眶的酸涩却b得我停下动作。瞄了一眼手机萤幕，已经接近五点了，一封未读讯息映入眼帘，是强森传来的；还来不及细看内容，晓婷却有了动静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以为晓婷醒来了，在听见她梦呓的同时松了一口气。除了原先的内容之外，又一段话b出了我的泪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思瑶...对不起...我明知道医师是你的志业...结果...要不是我约你一起吃晚餐...你就不会在那里...你的手...玻璃...呜......」

        听到这里我拿起手机，发了一封讯息给强森之後，打开已经收好的行李箱，把衣服一件一件挂回去，再把梳妆台上的信收起，走向书房。拿起打火机，我把垃圾桶里的信纸连同手里的那封，全都烧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回到卧房，轻轻地拭去晓婷脸上的泪水，并把她摇醒。我以左手抱着她，在她耳边小声地说了一段话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晓婷，没事了......我会陪你一起面对自责的心魔，也请你陪我一起面对复健的道路好吗？医学虽是我的志业，但我的人生拼图中最不能没有的是你。那天如果你是我，我相信你一定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。保护你是我不需思考的反S动作，Ai你是我这辈子唯一坚定的信仰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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